简介:喜欢《醉生梦死》这本小说的绝对不容错过!醉生梦死小说讲述的是安宁陆弈舟的故事:送宁静去参加除夕夜的派对,是薛老的心意,陆弈舟当然明白老头子的想法,在这样一个平和的女孩,在这个圈子里太罕见了。假装不知道,他将平静带过来,就像带着自己的女人,在人前漫步。
开始阅读让他不曾想到的是,安宁比他想象中,还要更不识好歹。因为她根本没有来见他,在卸妆换衣服之后,她背着自己的包,从后门直接溜走了。
她溜走了,然后再也没来过“梦死”。这个初秋对于陆弈舟来说,像是做了一场短暂而绮丽的春梦,那个处处都能撩拨到他神经的女孩,轻巧地来了,又轻巧地走了。
只是偶尔,叼着烟,陆弈舟在别的女人的床上,会想起这个唯一被他记住名字的女孩。他还是很好奇她旗袍下的秘密,好奇她叫起来时的声音。或许那一天他的想法是对的,她当真是来挖他心脏的女妖怪,挑着细长的眼线,等着他自己上钩。他如她所愿,把自己的胸膛迎向她,而她却不都挖走,留一点在他胸腔里,时刻提醒着他。
——我啊,还是会回来的。
台风再也没有来,安宁也是。每天上车的时候他会习惯性地向里挪一下,给她腾出位置,转而又想起,她不来了。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,年纪越大越经不起习惯摧残,连阿洋都看得出陆弈舟最近郁郁寡欢,那不识好歹的小姑娘到底是进了他的心。
其实陆弈舟也知道。
他知道她就住在不远处的那个白色建筑里,知道她每天背着包从学校的林荫大道上走过,知道她因为没钱放弃了小提琴的课程,甚至知道她最近又找了新的兼职。相比在“梦死”,她的新工作真的是有点穷酸,不过穷酸的外面有一层很好看的包装,包装的名字叫做梦想。
她在学校里跟同学一起组了个乐队,晚上站在广场,年轻人聚在一起,为梦想激情飞扬。她再也不唱那些老掉牙的粤语歌,她跟着乐队的主唱,那个黄色头发的年轻男孩唱什么,她就抱着吉他在一边给他和声。陆弈舟如果回去鼓楼,就势必会路过这个广场,朗朗夜空下,少女时而恬静时而神采飞扬,是与欢场上截然不同的样子。
很多个日子里,陆弈舟留宿鼓楼,也在路过的时候听她唱了很多首歌。这是一个民谣渐渐兴起的时代,长发女孩穿着长裙,吉他挂在肩上,手指弹拨着,旋律连贯流畅。
她唱:“你说你喜欢每一座城市都是一句晚安,你说你喜欢海却不喜欢山。你说你看到了这些就会对我微笑,所以我在等你。”
她在等谁呢?她是那样没良心又不给人台阶下的女人,偏偏牵扯了他的心绪,让他寝食难安。她站在广场的人群中间,那么多双眼睛都落在她身上,她也不怯场,笑得两眼弯弯,那么惹人喜欢。
在心里蹦出了“惹人喜欢”这几个字的时候,陆弈舟忽然觉得,事情已经往他不能控制的方向走去了。他想这么看着她,所以偶尔,他那辆黑色玛莎拉蒂隐藏在人群后面,她瘦削的身影被挡住,只有歌声飘过来。属于青春的歌声是轻快的,他猜安宁一定是带着笑意和身边那个黄头发的男孩对视着,他们并肩,唱情歌,让陆弈舟从心底泛着酸。
南方的冬天总是来得晚一些,十月底,广场上依旧可以看见那支来自凌川音乐学院的乐队。主唱是个黄头发的大二男生,名字叫许骏,很多次人们都听到那个给他和声的女孩叫他,“许骏,许骏”。
好像这个名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,就会变得格外好听。渐渐地人们也知道了这个女孩的名字,渐渐地人们开始猜测,也许那个叫许骏的男孩和那个叫安宁的女孩,是一对恋人。
又过了一段时间,他们成了广场上小有名气的神仙眷侣。
许骏这个名字传进陆弈舟耳朵里的时候,他刚刚从哪个女人的房间出来,指间夹着的烟烧了一半。穿着真丝睡衣的女人站在门后面对他笑,笑得甜腻而不舍。他低头在女人脸上摸了摸,像是奖励她刚刚的表现,可是转身时神情又淡漠了下来,看向一直等在门口的阿洋:“我没听清,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许骏是她的学长,俩人据说是情侣。”阿洋说的简短,唯恐陆弈舟生气。好在他只是淡淡地点点头,挥挥手示意他下去:“你先回去。”
“洲哥,你要是实在喜欢那个丫头,直接带过来不就行了。再怎么不一样也是个女人,您一句话要了她,又能怎么样?”
陆弈舟神色不变,只是把那根烧了一半的烟扔进了垃圾桶,重复道:“你先回去。”
语气里有隐隐的不悦。
但其实他知道,阿洋说得对。他这么多年还没有想要却得不到的女人,贞烈的也不是没有,但其实不过是价钱没谈拢而已。像安宁这种没钱没势的,其实很容易摆平,可偏偏她还是个孤儿,无牵无挂的同时也没了软肋。
最重要的是,一直到现在,陆弈舟都在等着她的投怀送抱,那女孩的眼睛里,分明是藏着东西的。男女之间偶尔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,是情趣也是刺激,可她这只老鼠有点没分寸,每次都将他耍得团团转,又转身就溜。
而现在呢,她又搭上那个叫许骏的毛头小子了,她是不是也给他唱过歌,给他点过烟,是不是也用那双白嫩嫩的手,按在他的胸口过?这样的画面经不得细想,容易让人走火入魔。他又摸出一根烟,只是叼着,闭上眼睛。
她要是在,说不定会拿着个打火机过来,帮他把烟点燃。
时间走得太慢了,让人觉得喘不过气。等到陆弈舟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什么,他已经站在广场的人群中了。今天安宁戴了一副黑框眼镜,头发披着,身上是一件松松垮垮的风衣。她从舞台上那个妖艳的歌女,变成了街头追寻梦想的文艺女青年。现在是他们的最后一首歌,名叫许骏的男孩举着麦克风,目光落在安宁身上,他唱:“我说所有的酒,都不如你。”
顺着这道目光,陆弈舟看见安宁含笑的眼睛。
他的囊中之物,此时正被他人窥探,甚至盗取。心里那股醋意让他皱起眉,下意识地去摸兜里的烟。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了,他从人群后面显露出来,安宁很明显看到了他,但也只是一眼,她眼里的笑意还没冷却,轻飘飘地扫过他,又转去跟一旁的人说笑。
乐队在整理要带走的东西,从这里到凌川音乐学院,只需要步行十五分钟。安宁全部的东西就是一把吉他,盒子有些大,背在她身上,整个人显得瘦瘦小小的。陆弈舟的手插在裤兜里,忽然没了吸烟的兴致,那只手放在哪里都觉得不对,所以只能藏起来。安宁的眼神从那个位置一跃而过,他的寂寞似乎全都被她看在眼里。
年轻人说笑着准备离开,路过他的时候,陆弈舟喊了她的名字:“安宁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、很沉,可是那样的声音里,却透着点烦躁。先回头的是许骏,霓虹灯下的少年眉目清秀,是和他截然不同的,浑然天成的一种干净。他很礼貌地看着陆弈舟,又转头去喊前面背着吉他不曾回头的女孩:“安宁,有人叫你。”